戚诺

原来我也是沉迷过画画的,哎,可惜,是个手残。

是夜。
“啊!”
江厌离从梦中惊醒。
金子轩也跟着妻子醒了过来,他拥住江厌离,问:“阿离,怎么了?”
江厌离回抱住金子轩,说:“我梦见我们把阿凌一个人留在世上了。”
金子轩轻轻地拍着江厌离的背,说:“怎么会,只是个梦罢了。”
“嗯。”说着,她把金子轩抱得更紧了些,“子轩,阿凌的满月宴就快到了,我想……”
金子轩抚着江厌离的头发,笑着说:“我知道,请柬我已经派人送去乱葬岗了。”
江厌离抬头看着金子轩,深情一笑:“谢谢你,子轩。”
金子轩把江厌离重新抱回怀中,说:“跟我说什么谢谢。”
是夜,金江夫妇又进入了梦乡。

亲爱的死神

我的妈妈死于难产。七岁前,我一直都是和爸爸生活的。
爸爸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爱笑,平时只会躲在房间里对着妈妈的遗像痴痴地笑。妈妈走后,为了让妈妈的东西保存完好,他特地把妈妈住过的房间空了出来,定时打扫,自己则是睡到了客房。
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爸爸到底有多爱妈妈,直到那一年的到来。
爸爸走的那一天是四月一日,家里来了很多人,他们把我家里的东西陆陆续续地搬出了家门。最后,四周只剩下墙徒四壁。我问爸爸原因,但他没有回答我,他只是抚着我的头说:“爸爸要出去一下,若生要乖,一定要乖。”
那一年,我七岁,那一年,他抛下我与埋葬妈妈骨灰的海洋融为一体。

爸爸的葬礼是姑姑办的,葬礼办在老家。姑姑是爸爸唯一的妹妹,只是一直不和爸爸住在一个城市,所以我和姑姑并不亲近。葬礼上,鱼龙混杂,有亲戚,也有爸爸生前的朋友。繁闹的哭悼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蜷坐在角落,埋着头,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爸爸离开家时说的话:“爸爸出去一下,若生要乖,一定要乖。”我紧咬下唇,一边告诉自己,那个人是骗子,我不要为骗子哭泣,一边止不住地流泪。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个地方待了多久,只感觉好像在某时某刻,有一双臂膀拥住了我,那个怀抱十分冰凉,弥漫着丝缕腐烂的味道。我抬起头,那个怀抱就消失了,我站起身来,之才发现,葬礼上只剩下姑姑和我。
那时候,我以为,那一刻只是幻觉。

葬礼后,我被姑姑带回了她家。姑姑的丈夫是一个暴烈的人,他并不同意姑姑抚养我,他和姑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那孩子是个男孩儿,比我小三岁。住进他们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听到了姑姑和姑父的吵架声。
第二天,姑姑的嘴角多了一块淤青。我上前抱住了姑姑,姑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当天下午,姑姑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她带我去见了一个律师,那个律师手里有爸爸的遗嘱。傍晚,姑姑和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们各拿到了一张银行卡,那里的钱是爸爸名下把所有资产变卖的结果。从那以此,姑父再不反对我住在他们家里,但也从未认可过姑姑的做法。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拿出那张银行卡,轻轻地摩挲,那里面是爸爸留给我最后的柔情。我知道,爸爸不是不爱我,他只是更爱妈妈。

白驹过隙,时间飞逝到了我初二的那年。
那又是一个愚人节,我在学校门口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我喜欢你。”
对方是我在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叫诚,我的人际交往一直很糟糕,我也就只有他算的上我的朋友,只还得归功于老天,让我们小学时是同班同学,初中也是同班同学。
三月三十一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男生偷偷摸摸地往我课桌的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待他走后,我回座位一看,却是诚给我的告白信。
读完信后,我决定向他告白。
可诚被我突如其来的告白愣住了,良久才开口:“你……是真的……”
“你怎么在这儿,还不回家?”另一个男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我时,他突然乖笑起来,小声地凑到他的耳边说,“我就说你和林若生不简单吧,你那封信果然是写给她的,你还得谢谢我呢。”只是,这句悄悄话十分不敬业,让他想要刻意保密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忙说:“什么不简单,我们只是朋友,还有,谢你什么?”
我看着他们一个手足无措,一个幸灾乐祸的样子,忽然觉得厌恶无比。我捂着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看你害怕的样子。”
他们都愣住了。
我收起笑容,丢下一句:“愚人节快乐。”说完,我转身就走。
“哔哔哔——”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车鸣,我侧过头去,看见了一辆冲向我的轿车和司机惊慌失措的脸。
不知是多久之后,我睁开了眼睛。我躺在一个黑色的房间里。
床边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男子:“你醒了。”
我试图起来,却没有任何力气。
男子淡淡地说:“躺好,你的灵魂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说:“你是谁?”
男子合上书:“这就难答了,这么说吧,你们国家的人喜欢称我为阎王,不过,我更喜欢你们那儿的人给我的另一个称呼,死神。”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把它放在脸上,它不是透明的,却像死寂的空气一样无法给我任何触觉:“所以,我现在已经死了?”
男子说:“算是吧,至少在你之前的那个世界是死了。”
我沉默,原来死就是这样啊。
男子坐到了床边,捋了捋我的刘海:“不过你也是有意思,在四月一号死去,死得就像个笑话。”
我把脸别到了没有他的那一边:“死神还喜欢捉弄小鬼啊。”
他站起身来:“我的上一任收入的第一个灵魂是一个烈士,再上一任是皇帝。我没想到,我收的第一个灵魂会死得那么随意,太无趣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去理睬他。
他继续说:“不如这样,我多匀给你二十年的生命,作为报酬,你得把你的人生活得出彩些,否则,你就得永远留在这个地方,无法循环重生。怎么样?”
我轻轻一笑,饶有兴致地说:“好啊。”

消毒药水,好讨厌的味道。好在,我今天就要出院了。
姑姑提着行李袋,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唠唠叨叨:“小若啊,以后走路千万,一定要小心一点,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家里为了你花了多少钱,这些天,弟弟连肉都吃不上啊。”
随着我的长大,我需要的日常花销也跟着膨胀。初中起,姑姑渐渐地觉得姑父当年的阻扰是有道理的。对我,也不如从前细致,虽然她对我从来不及对她的儿子。
我一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一边说:“姑姑你不是帮我买了意外保险吗?怎么?保险公司赖账了吗?还有那个司机,不是也塞了不少钱?”
姑姑吞了口口水:“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也不过是陪些医药费,还有那些伙食费啊,你现在又要补身体,要天天给你弄好吃的。还有你姑父,为了照顾你这几天都没上班呢,工资都没有。”
我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灌矿泉水,不想再说话。
这些年,我对姑姑的态度也越来越差,姑姑觉得这是叛逆的表现,其实,这只是我在闹脾气,我希望她能多关注我一下。

几天后,我回到学校上课。
班上的人个个都十分殷勤,尤其是打断我表白的那个男生。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班上不再是空气。
原来标新才能立异。
而从前我唯一的朋友,却处处躲着我。活过来之后,我真的觉得我不该向他表白,即使先挑起这场乌龙的是他。
一节体育课,我作为“重点保护对象”被准许请假,一个人留在了教室里。
我趴在桌子上,什么也不想做。
“你在干什么?”空气突然说话了,“你就想这样趴着把自己的人生活得出彩啊!”
我把头埋在胳膊里:“吵死了,你不在你的黑匣子里管你的死人,跑这儿来干嘛?”
他坐到了我同桌的位置上:“监督你啊,别忘了,你可是欠着我二十年的生命呢。再说了,什么黑匣子,那是灵魂空间。”
我抬起头,对身边的“空气”说:“黑乎乎的一片,可不是黑匣子嘛。而且,我会努力的,绝不会枉费你给的二十年。”
“空气”渐渐显出了颜色,变成了半透明的人,他双手抱胸:“所以,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拿起笔,翻开数学书,集中精神,认真的预习,复习。半透明的人又变回了空气。
托他那次监督的福,我在剩下的时间里补上了之前所有的漏洞,在一次质检考试里取得了c市第一的成绩,班主任告诉我,这意味着我得到了保送c市第一学府a中的资格。
当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姑姑,但姑姑说:“那个a中啊,学费很贵的,咱们上不起啊。照姑姑说,咱也不用去上什么a中,其实b中也挺好的,不比a中差多少。”
b中,c市最差的高中。
我没有与她争辩。班主任说,次日a中的老师就会到学校来和我商量保送的事情。于是当晚,我一夜未眠,在心里仔细的揣摩明天该说的话。
第二天,我见到了a中的老师,我上演了人生的第一场戏。我低着头,努力的让眼泪掉下来,带着哭腔对她说:“我是真的很想去a中读书的,可是,可是我姑姑说,她付不起a中的学费,我以后可能要去b中读了,姑姑已经很辛苦了,不能让她再为我操劳了。老师,让你白跑一趟,对不起”
那位老师果真被我感动到,连忙说:“没关系,我们a中啊最看重的是人才,老师可以帮你申请奖学金,以你的成绩,绝对没问题的。”
最终,我还是上了a中。
高中,姑姑让我住校,生活费十分拮据,但还够吃饭。
像我这样孤僻的人,住校等同于一个人住,没有人愿意搭理一个“摆架子”的人。面对他们刻意的躲避,我往往嗤之以鼻,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却常常咬牙哭泣,绝不发出一点声响。
某天周末晚上,宿舍里的人都出去玩了,只留下我。
“要是难受,就去跟她们正常地交朋友啊。”他突然出现在我的床沿。
“我做不到。”我说。
“为什么?”他问。
“没有人真的爱我。”我说,“爸爸也好,姑姑也好,诚也好,爱情,金钱,脸面都重要过我,其他人也一样。没有人愿意给我纯粹的爱。”
他沉默片刻,说:“会有的。”
我冷冷一笑。我知道,是我太贪心了,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如妈妈那样幸运,能遇见爸爸这样从一而终的人?可我就没有办法对那些虚情假意视而不见。

高二,难得的月假,我回到家,听见姑父在训他的宝贝儿子。不用说也知道,一定又挂科了,我这个弟弟上初中起就成绩没有及格过。
我与姑姑的关系因为常常见不到面,已经向僵硬发展。当我提着包进客厅时,在一旁助威的姑姑看见我立刻转移了矛头:“林若生你过来,你说说你,怎么那么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成绩,都不知道抽空帮帮弟弟。”
我放下包,一字未发,径自走回房间,上了锁。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哭,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爸爸离开后,我每一次哭泣都是这个样子的。
少顷,被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这些年,他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他把我拥在了怀里,他没有体温,周身还散发着死人才有的腐烂气息,可我却觉得格外温暖,格外清新。
我说:“我可不可以不用再活下去了?我觉得待着黑匣子里也挺好的。”
他说:“胡说,无法轮回的灵魂只能变作偶人,有思想,却无法行动,十分痛苦。”
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打这个赌?”
他顿了顿,说:“我刚开始确实是想收一个偶人,但现在我想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我嗤笑:“其实我不是你收入的第一个灵魂吧。”
他用下巴抵住了我的头:“是,你父亲才是。”
我环住了他的腰:“明天,我想去看看爸爸。”

第二天,周日,也是四月一日。
我早早出门。我去了爸爸自杀的那片海。我躺在沙滩上,任海水涨潮浸湿我的身体。
“我爸爸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我向身旁那团带着腐烂气息的空气挥了挥手,说。
他沉默不语。
我说:“跟我说实话。”
“他问我:‘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妻子现在在哪里?’但你的母亲不是由我转生的灵魂,所以我并不知道,也如实回答了你父亲,然后,他眼睛里最后的一点亮光就这么灭了,他说:‘没想到还是找不到她。那么死神大人,您能否告诉我,如果当初我和我的妻子没有要这个孩子,现在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怎么说的?”我问。
“我说:‘没有那种如果。’最后,他在绝望中被我强行转生。”
海浪冲击沙滩,海水掩面了我的脸,少顷,潮水推去,带走了眼角流下的同是咸咸的液体。
他终于显出了原型,他躺在我的身旁,轻叹道:“我本不该把他的话听进去的,可我却动了恻隐之心,还去看了你。”
我起身看着他,此生第一次感到欢愉。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再没泛起波澜。一晃十五年过去,我三十岁了,我成为了一个作家,小有名气,但至今未婚。
这些年,身边的人一批一批地更换,皆如过客般擦肩而过,如曲终则人散。唯有他未曾离开,我也知道他不会离开,从我确定他是葬礼上那个怀抱主人起,我就知道。
他是掌管亡灵的死神,却沾上了人间的风尘。
春节,我回到c市过年。
姑姑老了不少,但唠叨不减:“小若啊,你看你都三十岁了,还没嫁人,这怎么行,要不姑姑帮你介绍介绍?”
我笑着说:“我想想吧。”
这些年,姑姑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慈祥,也许是年龄大了,看得宽了。只是,因为我的偏激,我们的关系终究回不到最开始的时候。
几天后,他又出现了。
他一出现,我便问他:“你希望我结婚吗?”
他没有回答。他还是顾忌了。
次日,我一气之下答应了姑姑去相亲。

年后,我和那个相亲对象就定了婚,但我们没有恋爱。
婚礼当天,我换上了婚纱,精心的整理妆容。到场的嘉宾很多,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同事我都叫来了不少,其中还包括男生诚。
但是新郎和新娘都逃婚了。
几天前,我的未婚夫突然告诉我,他不想娶我了,正巧,我也并不是真的愿意嫁给他。于是我们相约一起翘掉这场婚礼。
我盛装打扮,却没有去婚礼现场,而是去了酒店的天台,第二十一层。
我一阶一阶地踏上那个制高点,心底与初二的时候我奔向那辆轿车时一样波澜不惊。
那个时候,轿车正要撞向我的时候,我其实有时间跑开避免与它的碰撞,可我选择了放弃,我停在了那里,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后来,我抱着游戏的态度和最好的一点希冀重生,就像是当初读完诚的告白信一样,也是一时兴起掺杂着些许侥幸。
可我却忘了,我的人间不论何时都是冰冷的。

我缓步走向天台的边缘,转身,躺了下去。
我闭上眼睛,迅速地下落,突然之间,空气不再流动了,我停在了半空中,他再一次出现。
他揽着我的腰,我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
他说:“为什么?”
我说:“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回黑匣子?我愿意永远做一个偶人。”
他说:“可是我不愿意,我给你二十年,就是为了让你认真活一次。可没想到,我根本无力改变你。若生,你值得轮回重生,去过更精彩的人生,我喜欢有温度的你,我无权占有你。”
我想哭,可此刻的我却无法流出眼泪。我说:“那我可以跟你说一句话吗?就当是遗言了。”
他点了点头。
我凑近他的耳朵,悄声地说:“我喜欢你。”
他看着我,眼眶湿润:“一会儿只要你停止了心跳,我就为你转生。”
他慢慢地放开我,渐渐地消失不见。
“嘭——”
“啊——”
我掉落在地,伴随着路人的尖叫,吐出了一口鲜血。我躺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地重复我的遗言:“亲爱的死神大人,我,喜欢,你。”
一。二。三。
我失去了知觉。

[九十]辗转成殇

三年后。黑月岛。
决战艰辛而漫长,但总算熬过去了。黑月们摆脱了工具的生活,赢得了自由。
正是一个悠闲的午后,大厅的餐桌上摆着几碟蛋糕,一月四月六月和八月各端着一杯咖啡。她们从前从未有过下午茶的时光,从前,她们只知饮血,不知品茶。
八月吃了一口蛋糕,又喝了一颗咖啡,无意瞥见旁边的空位子:“九月姐没有来。”
六月放下手中的茶杯,扶额道:“去陪十月哥说话了。”
与此同时,医务室内,九月原是躺在十月身边同他说话的,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十月轻轻一笑,翻了一个身,搂住了九月的腰,也睡了过去。
回到客厅,四月摇了摇头,道:“不就是个胃病吗?九月姐还要陪到痊愈?”
众黑月齐笑,调侃之余,更多的还是理解,毕竟,他们曾经天人永隔。

纯与灰


“一个人的寂寞是一群人的狂欢,一个人的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
当我抬头看云时,我独自一人;当我低头数石子时,我独自一人;当我目光呆滞地拿起水杯时,我仍独自一人。这是一场诅咒般的恶性循环,而被缠绕的我无力挣扎。总听说借酒能浇愁,却不想,真正落寞到低谷的人,只消水便可作为慰藉。只是,愁苦永远是愈浇愈愁。
我低下头,在臆想的世界里狂欢,抬起头,在躁动的人群中消沉。有时,我停下驻足,任由狂欢离我越来越远......我已忘却自己是何时失去了微笑的力气,孤独的日子很难熬,但熬过了,回想起,似乎也只有那些许的淡然,淡然了,就麻木了,麻木了,就成了习惯,是二十二天也改不掉的习惯。
窥镜,问问里面的人儿,你为何孤独?她说,我因镜中之花而孤独,我因水中之月而孤独。是啊!猴群争抢明月的倒影,即使过程狂欢过,却逃不开最终的落寞。碎镜取花,也不过是空留满手的鲜血。人群向前,我却倒后。新陈代谢的不仅是身体,往往还有记忆,人群在遗忘,而我在提醒,不断提醒他们那段我不愿舍弃的过去。记忆一遍遍倒流,重演着那些为数不多的小小碎片。在过去微笑,回当下哭泣。镜中的人儿!我该如何自处?她微笑,转身,离去,为停留一步。我知道,她已不愿再苦苦挣扎。于是,独自行走的她学会了放慢脚步,任由人群在狂欢中远去,然双目仍旧定格在人群在那飘渺的远方,目光渐渐空洞,无法再聚焦。
后来,我找到了另一个人群。
灰色,在彩绘中是多么醒目的颜色,所以我会披上彩衣,戴上面具,隐匿在人群之中疯狂的欢笑。我想在狂欢的人群中找到另一张面具,但我发觉,有些人的面具是脸,有些人的脸是面具。我缓缓抬手,触摸脸上的面具,它已经有了温度,它终于不再是面具。
我轻轻的微笑,我学会了狂欢,彩色的人群混沌无章,各个颜色旋转交融,流出了纯黑的液体,粘稠而腐臭,纯黑的聚会!狂欢的聚会!
镜中的人儿,问你是否不再孤独?她回头,流下来眼泪,泪水是咸的,泪痕是痛的,她敲击着镜面,疯狂地喊叫,她终于忍着痛脱下彩衣,而我在尖叫中撕下面具,我与她第一次合二为一。我退到角落,蜷缩着身体,不再狂欢,不再微笑,默默地守住此刻的纯与真,尽管它是灰色。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的视野里出现了另一个灰色的人儿,她的身后,是灰色的人群。在飘渺朦胧的倒影里看不清颜色的灰色的人群。

[九十]辗转成殇 六

  五号捂着胸口,愤懑地说:“炎之十月!现在我们已无任何余力对付下面的那三个,最后的时间也快过去了,你的自杀式不仅毁了自己,还拉上了我们四个!”
  四号皱紧了眉头,担忧地说:“如今我们任务失败了,回去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了!”
  六号长叹一气,道:“先别管回去的事了,麻烦又来了!”
  音落,先前被十月的“不动明王”灼烧得炙热无比的撒哈拉沙漠瞬时间冷却了下来,变得如寒冬腊月一般。空中缓缓地落下朵朵雪花,冰雪女王般的少女伴随着雪花而落。
  八号呆楞,冰之沧月!又来一个!有完没完?
  四号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也长叹一气,道:“现在,我们有没有命回去受罚都不知道了。”
  沧月双脚轻轻点地,冷眼扫光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她静静地走到十月跟前,本想查看他的伤势,但在查看时,她却没有发觉任何生命的迹象。
  看来这个小子没听劝,已经动用七感全开了。
  玄月,我还是迟了一步。
  沧月叹息道:“我来迟了,没能保住你。”
  音落,她缓缓起身,对着四位暗月骑士冷言道:“但至少,我还能替你报仇。 ”
  沧月右手一扬,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聚成一个剑形,她玉手轻轻一握,剑形逐渐凝成一柄冰晶剑。
  沧月剑指敌方,冷冷地说:“尔等是自觉交出性命,还是要孤动手?”
  众暗月骑士也都踉踉跄跄地起身,紧握拳头,准备最后的殊死一战。
  沧月轻哼一声:“那尔等便一起来吧。”
  说罢,半空中的水蒸气瞬间凝成一条巨大的冰龙,冰龙之大,遮挡住了半个天空,蜿蜒盘旋,寒气四散。
  沧月脚尖轻点,腾空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冰龙之上。少顷,在那冰龙两旁,又凝成了两条较小的冰龙。沧月双手一挥向前,冰龙便以迅雷之势冲向众暗月骑士。继而,成千上万枝冰凌箭也在瞬间凝成,随之而落。
  众暗月骑士本就受伤,沧月攻势又如此凌厉凶猛,无缝不入。他们很快就力不从心。再加上冰龙狰狞,箭雨密布,他们根本无暇使用第七感,就只得以第六感抵御。
  形势已成定局,沧月也无心再与他们耗下去。沧月挺剑而起,专心聚集寒气,准备使出“天上天下”,速战速决。
  这时,她手上的戒指响起了玄月的声音:“沧月,到了吗?”
  沧月暂时分出神来回答:“到了。”
  玄月又问:“情况如何?”
  沧月顿了顿,说:“来迟了,十月死了。”
  玄月大惊:“什么?!”
  沧月瞥了一眼黄沙上平静地躺着的十月,心中颇有动容,这样的消息她不愿再重复一遍了:“孤相信汝的听力不差,孤还要解决这些泛泛之辈,不与你多说了。”说罢,沧月继续凝聚寒气。
  “沧月!”玄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沧月很是烦躁:“还有什么事?”
  玄月说:“留活口。还有,不用再理他们,快带十月回来。”
  沧月更加烦躁,但是玄月的命令她也不能违抗。沧月放下冰晶剑,再撤回冰龙,带上十月,向黑月基地行去。
  暗月骑士们见沧月离开,松了口气。正当他们以为危险过去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裂口,一个人影相继出现,那人影默默地伸出一只手……
  十月命星陨落,九月琉星一行人的阻碍就没有了,正在十月倒下就睡着了那一刻,九月心脏骤停,接着是难忍的绞痛,只一会儿,九月便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此时的黑月岛,K先生已在无声无息中离开了,玄月又是松了一口气,又忽的紧张起来,松的是当下的危机总算熬过去了,紧张的是,更大的危险正悄然而至。
  少时,沧月带着十月的尸体回来了。
  玄月看着安详死去的十月,眉头紧皱:“我的话,他终究还是没听经去。”
  沧月在一旁一言不发,极其冰冷,似是生气又夹杂着惋惜。
  忽而,无人的四周响起男声:“也许,我能帮上忙。”
  数日后,vv学院。
  九月睁开了双眼,被褥和枕头都是白色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是医院吗?我怎么会在医院?九月缓缓起身,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没有一丝疼痛。正疑惑着,猛地想起昏厥前的心绞痛,下意识地想到十月,正欲下床,只见有人推门而入,细细一看,居然是八月。
  “九月姐你醒啦!”八月原是一脸的愁苦,见到九月才露出一点喜色。
  “八月,你怎么会在这儿?”九月望了望四周,又问,“这儿是哪儿?医院吗?”
  八月走到九月床边的椅子前坐下,说:“这里是vv学院啊。至于我嘛,不仅是我,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来了。”
  “那十月呢?”九月忙问。
  八月低下头,微微地叹了口气:“十月哥也来了,只是……”
  九月紧紧地攥住被角,等着八月“只是”后面的话。
  八月见九月面色已经苍白如纸,自然不敢再接下文,只说:“玄月哥说过,他会同你解释的。九月姐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你才刚刚醒呢。”
  九月静静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八月,好似已经冷静了下来,却在忽然之间掀开被子,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径直跑了出去。
  八月一面追着九月,一面通知玄月。
  九月出了医务室,就一直无目的胡乱向前跑,跑着跑着忽的撞上了一个怀抱,抬头一看,是琉星。九月二话不说就推开了他,琉星未有多少反应,而九月只觉双腿无力,坐到了地上,泪珠一颗一颗落了下了。琉星蹲了下来,却什么都不做,许久后,才缓缓地说了一句:“十月还活着。”
  九月猛地抬头,还未来得及喜悦又听见琉星说:“只是还活着。”接着,琉星将十月在撒哈拉沙漠拦截暗月骑士的事情从头至尾说给九月听,只因他也是听被人转述,细节知道的不多,但是已经做够九月再哭一次。
  “莫妮卡出现在vv学院,说要见艾米博士,她走后,博士就让贪狼赶去黑月岛,用极限治愈术救活了十月,可奇的是,十月虽然心脏再次跳动,却一直醒不过来。玄月说,原因应该是十月身上的毒素。”
  琉星说完后,问九月:“你想去见他吗?”
  九月摇了摇头,她不再落泪,而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像一个木偶,独自一人,慢慢地,慢慢地走着。
  不久,八月追了上来。九月回过头来,声音沙哑地问:“玄月哥呢?在哪。”
  vv学院实验室。
  玄月见九月来了,未多说什么,只将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递给她:“这就是光元素石。”
  九月接过元素石,双眼微微合上……

[九十]辗转成殇 五

  又是一个清晨,九月与十月共同来到了琉星的房间外。九月正要敲门,十月却叫住了她,“九月,等一下。”
  九月疑惑,“怎么了?”
  十月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我只是有一点不安。”
  九月笑对十月,“十月,没什么可不安的,你要相信我。”
  十月轻轻一笑,点头。其实九月会错了他的意思,他指的不安是一种来自心底的预感,对于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的预感。
  九月再次举手去敲门,琉星很快就开了门,将九月和十月迎进房间。进了房间,九月和十月就看见了房间里除琉星以外的一个人,那是一个体型如幼儿般的男孩。
  琉星向九月和十月介绍道,“他是VV学院的校长,拥有八元素之一御土之术的破军。我们要离开黑月岛,就要靠他了。”
  没等九月十月回复什么,破军就先笑嘻嘻地开口了,他是对九月说的,“小雪,好久不见啊!”
  九月一愣,看来是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自己。
  十月提醒她,“兰雪,那是玄月哥给你的伪装身份。”
  九月恍然大悟,又尴尬地笑了笑,敷衍道,“是啊,好久不见。”
  破军立刻就想到了琉星告诉他,兰雪,哦不,应该是九月的记忆已经被更换这件事。在心中暗叹,没想到从前的黑月铁骑竟然防VV学院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没有这次的危机,如果玄月没有发现K的阴谋,那么,这两个拥有强大异能的组织也许会一直争斗下去。
  破军不再多想,他看向众人,散漫地他们说,“该告别的应该都告别完了吧。我们要出发了。”
  九月与十月互相对视,前者未言,后者未语,但已胜过千言万语。
  只一旁的琉星暗自伤心,果然,小雪会选择他。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从他一年前纵容九月离开VV学院,回到黑月岛那时起,他之前努力争取的成果就已经付之东流了。
  少顷,九月对破军说,“我们出发吧。”
  九月转身背对十月,因为她担心自己再看他,会突然又舍不得离开。
  破军使出第七感--御土之术,九月琉星和他自己的身体开始陷入地中。渐渐地,他们消失在地面上。
  三人在地底之下飞速移动,很快落进了藏在地下的VV学院基地。
  九月环顾四周,“这就是VV学院?好像比想象中的小了些。”
  琉星愣了愣,回答,“这只是一个基地,总部不在这儿。”
  九月尴尬地点了点头,“是吗?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此时此刻的氛围十分不自在。
  琉星暗叹,玄月记忆替换地真是彻底,不仅认不得所有的故人,连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都毫无印象。但他却不死心,问,“你,真的都不记得了没?”
  九月摇头,“不记得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琉星的心中还是万分失落,他低声道:“这样啊。”
  九月低头,有了些愧疚,“对不起。”
  琉星安慰,“没有关系,从你回黑月岛那天起,我就有心理准备了。”但纵使准备地再久,也丝毫没有减轻一点失落感。
  九月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而是带跑主题,“我当时为什么会离开?”
  这个问题戳到琉星的伤心处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犹豫了一会,“当时你说你感应到了十月有生命危险,连艾米博士都没有请示,二话不说地离开了。”
  生命危险?九月不解,明明她醒来时,十月的身体好好的,并没有什么什么生命危险。
  突然,破军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糟糕!”
  琉星马上问,“怎么了?”
  破军回答,“有一层屏障挡住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前近。”
  九月诧异,“屏障?黑月岛从前没有什么屏障啊?”
  破军皱眉,“不,我们已经离开黑月岛一段路程了,但还没有出撒哈拉沙漠的范围。”
  九月思索了一会后,惊愣道,“难道是K先生发现了?”
  九月的话一出,众人皆是惊颤。
  琉星沉默了片刻,“九月,你有没有可能联系到十月或玄月。”
  “我试试吧。”说完,九月转动手指上玄月所赠的通讯戒指,尝试拨通十月手中的戒指,无果。再尝试拨通玄月的戒指,依然无果。她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联系不到,信号好像被阻断了。”
  琉星皱眉,语气沉重,“那就糟糕了。”
  场面一片沉静,气氛凝重,他们都知道,如果事情真如九月所说,那么,他们可能就此永远停留在这里,虽然没有人知道那位操控着整个黑月岛的K先生真正的实力到底如何,但是他们相信,那只会比他们所预想的更加可怕。十月的第七感莫名被夺,就已经意味着危险即将来临。他蛰伏了太久,终于要反弹了。而这反弹所带来的后果并将不可估计。想到这,众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而此时,十月还滞留在琉星房间里。忽然,他手指上的通讯戒指闪起了光芒。
  “十月!九月呢?”通讯戒指那头的玄月十分焦急。
  十月不解,回答道,“刚刚离开。”思索一会儿后觉得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吗?玄月哥?”
  玄月没有回答他,只是叹息,“还是晚了一步……”
  十月听玄月的语气不对,忙问,“玄月哥,是出什么事了吗?九月没事吧?”
  十月这么一问,玄月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对十月说,“十月,你去黑月岛的边界守着,有任何人出现或有任何异样都马上告诉我,但是不要擅自行动。”还未等十月疑问,他又说道,“现在就出发,路上我再告诉你具体情况。快!”
  十月马上赶往边界,在路上,玄月告诉了他一切的因果,“我方才检测到边界突然出现了一道屏障,那屏障说强不强,依破军和琉星两人的第七感要冲破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它要说弱也不弱,要是没有花上半个小时,是无论如何也冲不破的,等到他们的普通之躯精疲力尽了,九月又还未开发第七感,那时不就任由K宰割了。”
  十月大惊,又加快了速度。
  玄月想到十月现在的身体情况,提醒,“不过十月,你到了后只需要随时向我汇报情况,若可以,试着用心灵感应联系九月,只是决对不可擅自动用第七感。现在沧月正在赶回的路上,你等她到就要离开。”
  十月没有回答玄月。
  玄月大怒,“十月!”
  十月不服,但还是低声回复了玄月,“知道了。”
  玄月叹息,他并不能肯定十月的这个答复到底奏不奏效。但是现在除了十月,他也没有人可以用了。
  黑月铁骑和K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十分微妙,他一直知道,K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们,否则就不会有他们脑中的神经栓了。
  如今,双方的关系已经微乎其微,这个关头,他必须留在黑月岛,守住其他还不知情的黑月铁骑们。而沧月前些天又被K用借口调走了,虽然现在正在尽力赶回,但毕竟不是马上。
  所以,他,只能冒一次险。
  现在,他只希望沧月能够快点回来,他不愿意十二黑月铁骑中任何一个有事。
  正如玄月猜测的那样,破军和琉星已经开始使用第七感想要强行冲破屏障。在他们上方的地面上,四个少年少女正等待着他们能量耗尽的时候来临。
  黄沙漫天,灼灼骄阳,当真个令人烦闷的地方。四位暗月骑士徘徊在原地漫无目的地等着,他们的耐心一点一点地被磨掉了。
  “我们要干等到什么时候?”四号首先抱怨。
  六号抬头瞥了一眼四号,又低下了头,语气沉着地回答她:“还有二十分钟。再等。”
  五号也不耐烦了,“还要等!干脆直接强攻算了!”
  被五号道出了心声,四号赶忙附和,“对啊!为什么不强攻?还要等到他们精疲力竭?我们有四个有能力者,对方只有两个。强攻,我们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六号依然沉着地回答:“这是K先生的命令。”
  四号和五号不再说什么,但是表情还是十分不情愿。
  八号拍了拍四号的肩膀,劝道,“K先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我们又不能说什么,等吧!”
  正当他们终于平静下来时,十月已经赶到,藏身于不远处,因为暗月骑士们没有动静,他也就听了玄月的话,按兵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暗月们渐渐地沉下心来,就在这时,暗月骑士们通讯器忽然传来了K低沉的声 音:“众暗月骑士听令,马上强攻!”
  六号和八号都是一愣,四号疑惑道:“怎的突然又让我们强攻了?”
  五号则是舒展舒展了四肢,回四号:“管他那么多,难不成你还想等下去?”
  四号连忙摇头,转而对八号说:“带我们下去吧!八号。”
  八号轻闭双眼,双手捏诀,黑影开始以她为中心向漠漠黄沙扩散。忽然之间,不远处飞来了一阵火焰,打断了八号开启影子之门。
  看见这忽如其来的火焰,众暗月马上就意识到来人是谁了。
  六号对着火焰传来的方向轻声道:“阁下既然到访,为何还不现身?”
  音落,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白发的少年,少年右手上还有未熄灭的火焰。他眉头紧皱,冷漠的神色中透着担忧。暗月们虽然没有见过炎之十月,但是也该知道此人就是十月了。
  看见来人,五号眉头轻挑,哂笑道:“黑月铁骑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你来出战!你如今这身体还能作战吗?炎之十月!”
  十月微怒,挑衅道:“哦?阁下可要试试?”五月被激怒,紧握拳头,挥剑指向十月,道:“那么,请指教来!”
  六号见五号和十月即将一触即发,立刻对其他两个暗月说道:“一起上,速战速决!”
  五号却怒斥:“谁都不许掺合,对付一个只剩下残存异能的人,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先解决地下的那些人!”
  说完,就和十月斗起招来。
  六号略有犹豫,四号却马上附和:“五号说的对!完成K先生的任务要紧。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我们都会被处罚的。八号,快!打开影子之门。”
  八号马上再次捏诀,但还未集中精力,就又有一团火焰向她袭来,八号赶紧侧身避开,却仍然来不及,火焰蹭过了她的右手臂,一大块皮肤被灼伤了。
  一旁的六号立刻看向十月,看见他还在和五号斗招,并且游刃有余,正处于上风,难以想象方才他曾腾出手阻止八号打开影子之门。
  暗月们开始重新审视十月,即使是只剩下残存的异能,他仍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六号对四号和八号说:“看来,我们要完成任务,就必须除掉十月!”
  四号和八号一齐点头,蓄势待发。他们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十月看出了另外三个暗月骑士渐渐燃气的杀气,心中有了不安,玄月提醒过他,他现在是不可以达到七感全开的,就连现在使用火焰抗敌也是牵强的。但是,九月还在下面,如果他收手,受伤的就会是她。
  还有十五分钟,只是十五分钟而已!我可以撑过的!玄月哥,对不起了,原谅我这次忤逆了你的意愿。十月默念。
  十月全力一击,五号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六号马上接住了他,低声说:“五号,你先休息,其他人,一起上!”
  正当六号还在吃惊,十月周身的火焰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那个火人身材魁梧,长相狰狞,那无穷的力量压迫着大地,仿佛要吞没这广阔的撒哈拉沙漠。
  这时,六号五号再加上护法的四号和捏诀的八号都被这强悍如斯的力量震撼住了。
  “最高奥义——不动明王!”十月诀下,火焰立即向暗月骑士们扑去,迅速地淹没了他们,面对十月集聚全部异能的杀招,四个暗月毫无抵抗之力,都身受内伤。
  十月虽然击倒了敌人,但是胜利者却比失败者的下场更加惨烈。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招对于十月来说就是自杀式的最后一击。此招过后,他便如闪耀过光芒的流星一般,永坠黑暗,倒在了松散的黄沙上。

[九十]辗转成殇 四

  “啊!”九月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心跳飞快,浑身冒着冷汗,心脏好像下一秒就会冲出她的心房。这是她与十月的心灵感应。
  九月稍稍缓了一会儿,心头忽然涌起疑惑和不安,为什么会这样?这时,她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十月。
  会是他吗?
  九月来不及多想,就迅速地冲出房间。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九月很快就跑到了十月的房间外,门上锁了,但十月从来不会锁门,而且心灵感应有告诉她十月就在里面。她连忙着急地敲响房门,可门却迟迟没有开,九月的担心又多了一分。
  渐渐地,她开始慌乱,更加用力地敲打房门,“十月!十月!你在吗?快开门啊!”
  许久后,十月的房门仍然没有打开,这是,九月忽然想起自己房间里好像有一把十月房间的钥匙。
  九月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着急忙慌地翻找那把钥匙,她几乎是把所有书柜、抽屉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她只记得钥匙在房间里,却不记得在那个地方,所幸,她最终还是找到了。
  九月返回十月的房间外,慌忙地打开房门,里面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房间的主人十月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他的眉头紧皱,看得出昏迷前一定十分痛苦,并且嘴角还留有血迹。
  “十月!”九月立刻上前察看十月的伤势,发现他并没有受外伤。思量片刻后,她扶起十月走出房间去往另一个房间,九月知道,只有他才能帮到十月,并解开这一个个谜团。这个人就是玄月。
  黑月岛的实验室内,十月静静地躺在担架床上。
  “玄月哥,十月没事吧。”九月在一旁焦急地问。
  玄月轻叹,没事?怎么会没事?但他不能告诉九月实话,只是安慰道,“放心吧。”过后,他又说,“九月,你先回去,还有,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晚发生的事情。”
  九月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十月,这才离开。
  这场景多像一年前九月回来的那天,自那天起,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次,也会是一样。
  玄月沉默了片刻,转动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沧月,来一趟。”
  “嗯。”“戒指”回复。
  这是一枚用于通讯的戒指,它没有经过K的手,是玄月秘密制造的,在沧月手中也有一枚,它不似其他黑月的通讯器里装有K控制的窃听器。
  少顷,沧月来到实验室,她一眼就看到了昏迷的十月,问,“玄,怎么了?”
  玄月低声回答,“K出手了。”
  沧月的眼中抚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消失了,她淡言,“有些快啊。”
  玄月轻皱眉头,“是啊,而且比意料之中的快了许多。”
  沧月再次看向十月,“那他呢?”
  玄月遗憾道,“我查过了,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第七感了,还被下了一种阴毒,因为这个,他最多只能使用一次异能,且不能达到全开状态了,否则,将催动毒性,会有生命危险。”
  沧月的眼中有了怜悯,她低声道,“那下一个不是四月,就是三月了。”
  玄月点头,“嗯,我们也要有所防备了,不能再有下次了。”
  这个夜晚,玄月和沧月都有一个预感,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灾难等待着他们。
  那晚之后的第一天,九月没有见到十月。
  第二天,九月也没有见到十月。
  第三天,九月还是没有见到十月。
  第四天,九月依然没有。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九月都没有见到十月。弟妹们时不时也会问她,十月去那里了,但她一直没有回答,她时刻记得玄月的忠告,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它的背后可能藏着一个意想不到的阴谋。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一直到第十七天,九月才见到他。
  那天早晨,她又一次来到十月的房间。她看到窗户边坐了一个白发少年,是的,他就是十月。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与平时不同的时,如今的光明和他相较竟显得格外突兀,他好似失去了所有往日的活力。
  从前的十来天,她总是带着满心的希望来到这里,期待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但最后都是失望而归。终于,在这一天,她的愿望成真了。
  “十月。”九月微笑,轻声道,“你终于出现了。”
  十月回了九月一个淡淡的微笑,但是没有说话。
  九月走进他,“你这些天在哪里?”
  十月的露出一个苦笑,嗓音略带沙哑,“我一直在玄月哥那调理身体。”他哽咽了一下,又说,“九月,那天醒来后,我发现自己体内的异能好像消失了,玄月哥说,我是被人剥夺了第七感,而且我再也不能达到七感全开了,如今的我,同普通人已没什么差别了。”
  听十月说完,九月惊讶道,“为什么这样?是谁做的?”
  十月却答非所问,“九月,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这件事非常重要。”
  九月恼怒,“现在还有什么比你这件事更重要?还有,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的第七感到底是谁剥夺的?”
  十月苦涩的笑道,“九月,这些对我现在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请你听我把我要说的话说完,好吗?”
  九月不忍在忤逆他,就答应了,“好。”
  十月顿了顿,有些犹豫,“九月,还记不记得一年前,你生的那场大病?”
  九月答,“记得,那好像是做任务时长期淋雨所致的。这就是你所说的很重要的事吗?”
  十月低着头,用低沉的声音答道,“如果这件事真的存在,那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十月又哽咽了一下,继续说,“它其实并不存在,我,玄月哥,沧月姐还有大家都骗了你。”
  九月越听越疑惑,“什么叫都骗了我?”
  十月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决定要告诉九月真相,但真到那个时候,他依然感觉每说一个字都是痛苦。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继续道,“一年前,你确实生了病,也确实是因为长期淋雨,但却不是在做任务的时候,而是在回来的时候。其实,在六年前,你就离开了黑月岛,独自去VV学院执行一个卧底任务。但是你很快就和大家失联了,然后就是五年。直到一年前,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来了。我还记得,你回来的那天的早上下了一场大雨,而你躺着古堡前昏迷着。那时我很高兴,非常高兴,但你却没有让我高兴太久。”
  十月正要把他最难说出的事说出来,九月又打断了他,“等等,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讲故事吗?”九月听完了开头就已经开始震惊,十月越说越多,她就越听越惊讶,而十月却要将一大堆的信息一股脑的全塞进她的脑袋里,她实在整理不过来了。
  十月看着九月迷惑的双眼,坚定地说,“这些都是事实,听我说完好吗?”
  九月没有回答,十月就当她是默认了,但经过了九月的打断,他重新叙述就变得更加困难,“你,你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念一个名字,琉星,就是VV学院的那个琉星。我知道,那个五年里,他在你的心里一定有一个很重要的地位。”
  说到这,十月停了下来,他刚才一直在很努力地不让眼泪垂落下来,而现在,他差一点就要撑不住了,于是,他努力地克制住情绪,继续说完,“所以,他才应该是你命中注定的人。九月,黑月岛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你当初就不该再回来,这里有太多的血腥了。你应该……”
  “够了!”九月几近咆哮地打断十月,“你刚刚说的如果都是真的,那为什么我会一点都不记得!”
  九月明显不想接受这一切,但十月似乎硬是要她接受,“那是因为玄月哥担心你已经无心再做黑月铁骑,所以替换了你的记忆。”
  九月呆楞住,良久,她含泪问,“为什么忽然要告诉我这些?”
  十月不敢再看九月的眼睛,他把头瞥开,把刚刚被九月打断的话继续说完,“你该离开这里。”
  “不可能!”九月喊道,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地坚定,“十月,我不管那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我都不记得了。我要留在黑月岛,我不怕危险。你说这里血腥,但这里的血腥只是因为K先生,除了血腥,这里还有玄月哥,沧月姐和大家,他们都是我亲人,我为什么要走呢?”
  说完,九月静静地等待着十月的答复,但十月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一直看着地板。九月又走进了他,蹲了下来,正视着他的双眼,“十月,你是不是认为,我刚刚会说出那些话是因为玄月哥替换给我的那些记忆?”
  九月一猜就中,这就是十月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也是他这些天来忧虑的根本原因。
  十月没有回答九月,但是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
  九月眼就看出了十月的所思所想,于是,她继续说,“十月,那些记忆只是记忆,它们没有被赋予任何的情感。如果事情真的如你刚才所说,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一年前我大病初遇的时候对周遭的一切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我知道这里的一切人和物,但我虽然认识所有人,却无法对他们寄予情感。但是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这里,一月他们都很可爱,我很爱他们,也很爱这里,我不想走。”
  十月惊喜交加,他没有想到九月居然已经对黑月岛有了那么深的情感,也没想到九月对这里的情感竟然都源自于那短短的一年。但是,他不能心软。
  十月伸手托住九月的半边脸,微笑着说,“九月,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但就算不为了那十年,你还是应该离开。”
  九月有些恼怒,“为什么?”
  十月解释,“不论你把这里当成什么,现在的这里终究是个危险的地方。”
  九月依然没有搭理十月的劝告,她反握住十月的手,凝视着十月,问,“十月,你喜欢我吗?”
  十月语塞,半惊半喜。
  九月追问,“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十月心跳加速,望着九月湿润的双眼,他再也逃避不了了,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搭理,只轻声地说出他从前一直没有勇气说出的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九月笑颜展开,暖如阳光。
  十月很高兴,也有些无奈。在昨晚还没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就和玄月提出想要把九月送离黑月岛这个是非之地,但是玄月却认为九月极有可能不愿离开。今天看来,玄月的猜测完全正确。是啊,他怎么忘了,他和九月之间,妥协向来都是他。那既然如此,就好好享受现在能有的每一天吧。十月和九月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九月好不容易说动十月让她留下,玄月就马上送来了一个她不得不走的理由。
  当天下午,十月正带着九月去找玄月告诉他,他们的共同选择。可玄月却告诉他们,“九月,你必须要走了。这次是为了黑月铁骑乃至整个世界。”
  九月不解,“又怎么了?”
  玄月解释,“我已经决定和VV学院正式联盟。所以刚刚琉星告诉了我,VV学院已经找到了最后一颗元素石--光。虽然不知道VV学院是如何办到的。九月,你的神经栓已经被取出,所以你将会是联盟的代表,并成为开发光元素的关键人物。”
  九月有些遗憾,她才刚刚和十月互相打开心扉,没想到就这样中断了。但是熟轻熟重她还是知道的,“好吧,我去VV学院。”
  说完,她看向十月,笑着说,“十月, 要等我。”
  十月还了她一个微笑,说道,“我会的。”

[九十]辗转成殇 三

  大约过了五分钟,十月就带着琉星来到九月准备的客房门外。
  看到十月来,九月露出笑容,“十月,你来啦!”
  十月干涩地笑了笑,“嗯。对了,这就是琉星。”说完,他侧过身,将身后站内的琉星显示出来。
  九月打量了许久在自己眼前的琉星,时不时还会皱皱眉头,这些举动让十月十分惊慌,他有些后悔了,他害怕他的这个决定最终会将九月推给琉星。但是在最后,九月只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再将手伸向琉星,礼貌地对他说:“琉星先生,欢迎来到黑月岛,我是黑月铁骑九月。”
  再看琉星,刚看到九月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有过一阵强烈的悸动,但却因为九月看见他时的陌生感,使他很快将这种感觉掩盖了下去。但是当九月向他伸出手,琉星本来冷静下来的心顿时狂跳不止,他尽力地控制住不稳定的情绪,轻轻地握了握了九月的手,直至九月收回了她的手。
  “对了琉星先生,这是个房间就是你做客这段时间的房间。”说完,她将身后的房门打开。
  “谢谢。”道谢完后,琉星拖着行李越过九月和十月走进房间,再以最快的速度“咣”地关上了门。
  琉星的反常行为让九月感到诧异,她向十月询问道:“十月,你有没有觉得他在看我的时候总是怪怪的。”
  十月低下头来,心虚地反问她:“有,有吗?”
  “有!当然有!”九月十分肯定地回答,“十月,不是我自恋,我真的感觉他不正常,非常不正常,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眼神跟一年前我大病初愈时,你第一眼看我的眼神也好像哦!”
  十月猛抬起头,慌乱地看着九月,他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和九月能有现在这样的关系,全靠玄月哥替换了九月的记忆,否则单靠这短短的一年,他真的无法确定,他到底能否成功让九月真正回归黑月岛。
  “十月,你怎么了?”九月见十月发呆,疑惑问道,“你从昨天起就有些不正常。”
  十月没有回答,带着恍惚的精神独自离开,留下九月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许久,夜幕渐渐降临,十月静静地躺在床上。十年的空白另他喘喘不安,如果他依靠替换记忆陪伴在九月的身边,对于九月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就算玄月哥替换的记忆不再可能找回,至少,她也应该知道一切的真相,拥有选择的权力。
  次日清晨,十月早早地起来床。他洗漱完毕后,就去敲了琉星的房门。
  “找我有事吗?”琉星打开门后,问十月。
  十月开门见山地问:“我想知道九月,就是兰雪,在外的十年经历了什么。”
  琉星惊愣了片刻,带着一缕忧伤反问十月:“炎之十月,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名字吗?”
  十月猜测:“你来黑月岛之前,那人告诉你的?”
  琉星摇头,轻笑道:“是小雪告诉我的。”
  “你在说什么?”十月茫然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可我想说的是这个。”琉星平静地回答。
  “什么意思?”十月皱着眉头问。
  “你会来问我这个,不就是在意小雪和我以前的关系吗?”琉星轻笑道,“那些事情牵扯到学院的机密,所以我无可奉告。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个。”
  “告诉我什么?”十月继续茫然。
  “小雪在我经常提到你,提到你们相处的日子,你对她来说是重要的。”琉星苦笑道。
  琉星的话触动了十月内心深处的隐秘之地,他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他在她心里是有地位?是真的吗?如果是,他也就在没什么遗憾了。
  “好了,”琉星忽然打断十月的沉思,“你可以走了。”
  十月其实还有很多疑问,但是琉星的逐客令已下,他也不好多留,只得离开。
  十月走后,琉星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他闭上双眼,又慢慢地躺了下来。少顷,他的眼角泛起了泪花。
  来之前,艾米博士就已经的猜测到,小雪一旦回归黑月岛,必定会被删除十年里所有的记忆。来之后,她看见他时的那双充满着陌生的眼睛便证明了一切。
  一年前,小雪早已成为VV学院真正的一员,若没有那次她忽然间的感应到与她心灵相通的十月遭遇生命危险,她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要回到黑月岛。再来,如果他当时在小雪执意要回黑月岛时,没有纵容她,而是拦住她,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回到了原地。
  但是,他真的拦得住她吗?
  琉星没有在想下去,这样太痛苦了。但他次夜是注定难眠了。
  与此同时,十月也在他的房间里冥思苦想。他还在思考琉星说的话。还未进入深度思考,十月的头忽然剧烈地疼痛。
  “神经栓!”十月的大脑里立刻出现了这三个字,他抱住了头,低声呢喃,“K先生,你在干什么?”
  音落,他再也忍不住疼痛,倒在了地上。

[九十]辗转成殇 二

  “九月姐!九月姐!你点快!”
  “一月,你干什么?”
  “快点就对了。”
  “好!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别问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九月被一月生拉硬拽地拖到了花园的音乐喷泉前。
  九月不耐烦地问:“一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无人应答,一月这个机灵的小丫头早就趁着九月疑惑的当头溜走了。是的,这是个“阴谋”,小一月就是个拖。
  但是,九月还没有意识过来,继续叫唤:“一月。一月。一月!一……十月。”最后一个一月还没叫出来,“阴谋”策划者们设定的男主角就被其中一个策划者二月从灌木丛后面推来出。
  九月打量着既狼狈又尴尬的十月,制问道:“你不是说你今天有任务吗?”
  十月尴尬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是……是……有任务。”
  九月走近十月,笑道:“是吗?那你在这做什么?”
  十月瞟了一眼九月背后的音乐喷泉,皱了皱眉头,继续结巴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噗嗤”九月嗤笑,她虽然早已了解来十月的不善言辞,但是每每看到,还是会不禁嗤笑。
  “十月哥,你倒是说呀!”藏在草丛里的一群策划者们怎算是有按耐不住的了,这次跳出来的是将十月推出来的二月。
  “二月怎么……”九月轻声低喃。
  二月怕是被气糊涂,一股脑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遍:“十月哥,你来之前不是跟我们保证过吗?你说你今天一定会说出口的,结果呢?我们那么多人计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就这样被你几句话给废了。”
  十月没有理会二月的抱怨,一本正经地说:“喷泉一直没有开。”
  音落,其他躲在灌木丛里的策划者们都一窝峰地跳了出来,他们也听不下去了。当他们正准备炮灰轰十月的时候,玄月突然来了。
  玄月看着音乐喷泉前的一堆黑月铁骑,发问:“在干什么?”
  众黑月铁骑(九月十月除外)异口同声:“没干什么!”这样的默契十分少见。
  玄月轻叹一声,再看向九月和十月,对他们说道:“你们俩过来一下。”音落,玄月转身离开,九月和十月紧随其后。
  他们来到了古堡的客厅里坐下,玄月首先发话:“我们有客人要来。”
  九月问道:“谁?”
  玄月表情沉重地说:“那人的学子,他,叫琉星。”
  “琉星!”十月惊愣,又是这个名字!虽然九月回来已经一年有余来了,但是他依然记得,她归来第一天的情境,那时她还在处于昏迷,他听到她一遍遍的叫着琉星两个字,十月明白,精神涣散的人是不会撒谎的。
  “十月,十月,十月。”见十月一直处于走神的状态,九月感到疑惑,“你怎么了?不会,认识那个琉星?”
  十月凝视着面前的九月,说道:“不认识,只是听一个人提起过。”
  玄月见眼前这两个聊错主题,轻咳一声提醒道:“你们跑题了。”
  九月嘻嘻地笑了笑,表示抱歉。
  玄月轻叹,说道:“好了,你们俩个明天记得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好,就这样。”
  音落,玄月起身离开。
  夜幕降临,九月洗浴完毕后正躺在床上看书。忽然,房门被敲响。
  “那位?”九月问道。
  “九月姐,是我,四月。”门外的四月回答道。
  “四月?进来吧!”九月对四月说道。
  四月打开房门,走进房间,向九月打招呼:“九月姐。”
  九月放下书本,问道:“四月,有事吗?”
  四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出来了:“我是来道歉的,关于白天的事情,对不起!”
  九月笑了笑,说道:“哦!原来这次轮到你当炮灰了。”(九月的意思是每次他们计划什么“阴谋”被揭穿之后,总有一个人会被派出来代表所有人道歉,这个人被九月称作“炮灰”。)
  四月尴尬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九月:“九月姐,你喜欢十月哥吗?”
  四月眼前一亮,高兴道:“真的吗?”
  九月从床上起来,靠近四月说道:“真的。不过,这不会是十月让你问的吧。”
  听九月这么说,四月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做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九月摸了摸四月的头,笑着说:“不会没有意义的,当然,要十月那家伙能克服自己那个致命弱点。”
  四月嗤笑,对九月说:“放心吧九月姐,既然我已经确认了你的意思,我们就不可能再让十月哥一直这么下去的。”
  九月宠爱地对四月笑道:“好,姐姐相信你们的能力。”
  次日,原本宁静的清晨被一月打破,原因是她抓到了一个入侵者,一向仰慕十月的一月瞬间就有了要夸奖的机会。
  在等十月来看自己战绩的空余,一月手拿十枝波板糖,威胁入侵者:“听着,等十月哥来了以后一定要老实点哦,他问你什么就要答什么。”
  入侵者的嘴巴被已一月封住,只能用喉咙胡叫,看上去格外可怜。
  “一月,听说你抓获了一个入侵者。”十月很快就来了。
  “是啊!是啊!”一月激动地回答。
  十月先是温柔地摸了摸一月的头,表示夸奖,再让她先离开。之后,十月为入侵者解封嘴巴,准备盘问。                          谁知解封后十月还没发话,那位入侵者倒是先说起来:“喂,你们黑月铁骑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客人?难道……十月很快反应过来:“你是琉星!”
  琉星不满地回答道:“不然呢?”
  他就是琉星!九月外出十年里的“心上人”!十月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今天琉星会来,也无数次安慰过自己说九月早已不记得他,但是当他真的来了,他还是会害怕。
  琉星见眼前这个人发愣了许久,更加不满,他对十月喊道:“哎哎哎哎!别发呆了,我都被绑好久了。”
  十月被琉星喊了过神来后,为他松绑,对他说道:“琉星先生,舍妹不清楚情况,多有得罪了。”
  音落,他又陷入慌乱。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那我该不该把九月藏起来,万一,万一……
  纵使他千般万般不愿,他还是拨去了九月的呼叫器。就在那一刻,他想通了,如果九月和琉星是命中注定的,那无论他怎么防备都是无用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早见面,也正好看看玄月哥删除记忆的成果。
  呼叫器拨通了,呼叫器那头的九月先说道:“十月,有事吗?”
  十月顿了顿,“九月,客房收拾好了吗?”
  九月回道:“好了!客人来了吗?”
  十月看了眼琉星,低沉地回答,“已经来了,我很快就会带他过去。”结局好似无法避免……